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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图:周子瑜

原标题:【洞见】“讨伐”周子瑜,是民粹的狂欢

要问这几天舆论场里谁最火,莫过于台湾艺人周子瑜。由于台湾“大选”在即,这位涉嫌“台独”的16岁小姑娘被推入舆论中央。经纪公司JYP娱乐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刚刚准备进军大陆市场的艺人,竟以这样的方式名扬天下。

事件经过,相信大家已经了解:“台独克星”黄安在微博举报周子瑜涉嫌“台独”,希望网友反对其参加即将录制的安徽卫视春晚;随后,网友在微博上纷纷@安徽卫视,希望其作出反应;顺理成章地,与周子瑜有合作的北京卫视和安徽卫视,在春晚阵容中删除了周子瑜的名字;华为手机的韩国代理商,也解除了与周子瑜的代言关系;经纪公司JYP娱乐在压力下两次发表道歉声明,但都没有得到舆论认可,最后发布了周子瑜本人的道歉视频。

每当艺人的行为触犯了道德和法律,或者发表了不当的言论,其套路往往如此。言行曝光—舆论谴责—发表声明,遇上严重的,遭遇封杀也不奇怪。

可是,周子瑜事件的发酵,却产生了诸多的“神转折”。

国民党

14日,国民党在脸书主页发布消息称:“支持国旗,支持周子瑜。”今天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和国民党主席朱立伦也纷纷在脸书主页表示,支持周子瑜展示“国旗”的行为。这让很多网友不解,为何一直坚持“九二共识”的国民党人,竟会倒戈站在涉嫌“台独”的艺人一边?

这还要从黄安的举报开始说起。黄安微博中提供的举报材料,只不过是周子瑜在韩国录制节目时手持“青天白日满地红”的画面,当被问及来自哪里,周子瑜自称为台湾人。并没有直接表述过台湾独立之类的意思。但是绿色媒体三立新闻却炒作周子瑜“坚称自己为台湾人”“写繁体字不忘本”等行为,将其誉为“台湾之光”。因此周子瑜的“台独”帽子才被扣上。

这么来看,国民党的声援就不足为奇了,周子瑜挥舞“国旗”,强调的是对“中华民国”政权的认同。而“中华民国”这一表述中,本就包含了“一个中国”的原则。而“一中各表”也是两岸形成的政治默契,因此说周子瑜挥舞“国旗”就是“台独分子”是有失公允的。国民党的声援,也是基于对台湾当局政权的维护。所以马英九说:“真心拥抱中华民国的人,当然不是支持台独。”

国台办

第二个转折出现在今天中午。国台办新闻发言人没有直接评价周子瑜事件,在强调“九二共识”的政治基础以外,说了两件事:一是支持两岸青年的交流合作与理解;二是警惕政治势力利用两岸民间交往中的个别事件,挑拨两岸民众感情,两岸同胞要高度警惕。

先说这第二点。周子瑜事件发酵以后,两岸网友在国外社交媒体上掀起了一轮又一轮的骂战。大陆网友由最开始的“反台独”变成了“反台湾”,甚至不少网友发出了“武统”的呼声。而台湾网友则认为大陆方面“玻璃心”,不断强调台湾的主体性和自主性,反对大陆的“凌霸思维”。

岛叔朋友圈中的一位台湾朋友说,大陆网友越是抨击周子瑜,越能造成两岸的情绪对立,也越能助长台湾的独立冲动。此话实然。

所以,国台办的回应没有“上纲上线”,更没有“政治挂帅”,而是以一种调停的姿态和语气希望两岸同胞不要因周子瑜事件而剑拔弩张。对周子瑜事件,两岸的看法可以不同,但只要“九二共识”的政治基础还在台面上,就有相互理解和进退的空间。而周子瑜事件也被看作是“民间交往中的个别事件”,如果因此而破坏了两岸互信,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接下来再说第一点,就是两岸青年交流的问题。在互联网上掀起骂战的,大多是年轻网民。而此次事件的主角也是一位青年。当下,“90后”和“00后”的台湾青年,生活在“去中国化”的文化背景下,本土意识非常强烈。周子瑜说“我是台湾人”或者将大陆成为“中国”,也许并不出于故意的政治态度,而基于内心深处的文化认同。这种心态不仅属于周子瑜一个人,更植根于绝大多数台湾年轻世代之中。这些年轻人渐渐涉足政治,今天,他们不少作为“首投族”选出领导人;明天,他们也将进入政坛,对两岸关系的发展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面对台湾青年日趋独立的政治心理,事实上也是受了去中国化教育和政治投机的影响。从这个意义上说,他们也是受害者。如何通过交流让他们了解真相、了解历史和现实,回归正确的史观,才是我们更应该思考的问题。动辄扣帽子、举起“台独”的大棒向他们挥舞,显然不是最明智的做法。

隐痛

昨天晚上,周子瑜道歉视频发布。站在镜头前的周子瑜手拿讲稿,用迟缓的语调读完了自己的道歉信。当“讨伐周子瑜”以胜利告终的时候,我们回望整个事件,却能够发现一些难以言说的隐痛。

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周子瑜道歉,并不是因为在大陆网民的讨伐声中重新认识了两岸关系,而是经纪公司面对大陆市场时不得不做出的妥协。周子瑜事件爆出之后,JYP公司成为众矢之的,舆论也对其“护犊子”的行为表示不满。14日,JYP公司的股价更是暴跌,据说蒸发了65亿韩元(约合3500万人民币)。在真金白银面前,经纪公司选择把周子瑜推到镜头前面。而在今后,周子瑜也可能成为JYP在大陆市场的一颗“弃子”,命运无从知晓。

对于台湾的某些政治势力来说,将一个青年的无心言行无限解读,注入也许本不存在的政治意义,趁机以“玻璃心”挑衅大陆网友,等于将政治风险和舆论压力毫无顾忌地转嫁到了一个16岁孩子身上。这种行为绝对是不负责任。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尝试以阴谋的角度做一个最坏的推演:如果这个道歉不仅是经纪公司所为,而是某些政治势力介入后的结果呢?要知道,今天这个视频在岛内各电视台可是疯狂重播,岛内的年轻人几乎都气炸了。不夸张地说,这件事都能给绿营增加50万票。如果这件事背后真的有政治势力,那么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但对于事件发酵过程中的许多大陆网友来说,谴责周子瑜更像是一场集体狂欢。对于新一代台湾人来说,谴责走了一个周子瑜,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周子瑜站出来。“封杀”的要求看似痛快过瘾,但却是一种封闭的鸵鸟心态,将理解和交流的可能性早早排除。也许很多人并没有想过去理解周子瑜的内心,更不会思考这件事情背后错综复杂的政治博弈和历史纠葛。他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将生活中积攒的戾气披上“政治正确”的外衣,捅向一个普通的人。

周子瑜和许许多多的台湾青年一样,他们都带着这个时代给他们的烙印。台湾政治上的尴尬地位已经带给了他们太多的伤痛和无奈。无论是商业利益还是政治利益,如果都对他们抱着消费的想法,无疑会在伤口上多撒一把盐。

自古以来,面对不同的政治诉求,人类的雄才韬略里,往往缺乏理解和尊重两个词。197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奥曼曾经提出过一个博弈论模型:如果争论不欢而散,那么必有一方是虚伪的;若是两个理性而真诚的人讨论问题,结果必然是达成一致。我多希望有一天,我们大陆的青年能和台湾的“周子瑜们”一起坐下来,真诚理性地聊聊历史、现在和未来,找到一条合适的路,走下去。

文/古月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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